鲁豫有约·小叮当与王龙基

  解说:10年的童年表演生涯是否影响到他的成长,一次偶然机会铸就一个银幕经典,他们少年得志,他们童星闪耀,《鲁豫有约》小叮当、王龙基讲述他们童年成名的故事。
  鲁豫(主持人):喜欢张爱玲的人应该都知道她的一句名言,成名要趁早,我不知道她的标准是什么,多早算早,我想在一般人的心目当中,那些演影视剧出名的小童星,成名肯定是挺早的。今天两位嘉宾呢,都有这样做童星的经历。

  ……(注:此处省略了采访小叮当这一段)

  鲁豫:我们第二个嘉宾呢跟小叮当一样,成名也特别的早,当时年纪很小,那时间是很久以前了,半个多世纪之前拍过一部特别经典的电影。

  解说:张乐平在一条上海弄堂里,看到了被冻死的流浪儿,有感而发,脑海里出现了三毛的形象,于是创作了著名的漫画《三毛流浪记》。一年之后的1948年,《三毛流浪记》被改编成电影剧本,并投入实际拍摄。电影里主人公三毛的扮演者,就是当年只有八岁的王龙基。

  鲁豫:这是当年的三毛扮演者叫王龙基,我们看到已经半个多世纪过去了,现在的三毛什么样子?掌声有请王龙基。您好,您好,请坐。我们先看一看像不像,还是挺像的我觉得,有人能认出你吗现在?
  王龙基(电影《三毛流浪记》三毛扮演者):很少了,因为50多年前的事情了。
  鲁豫:但是一说的话,别人是不是觉得,啊很像。
  王龙基:有点像。
  鲁豫:有点像。看见没有他别的这个,这别了一个三毛的一个纪念章。
  王龙基:这是张乐平伯伯呢在拍电影时送给我的。
  鲁豫:很有纪念意义的。
  王龙基:对。
  鲁豫:我们看这个造型特别有意思。造型,当时你的这个鼻子我们觉得不是真的,因为现在的鼻子没有那么大。
  王龙基:是泡泡糖,是泡泡糖。
  鲁豫:鼻子是泡泡糖?
  王龙基:当时的话,我印象很深,因为解放以前不像现在的小朋友条件很好了,当时很少吃泡泡糖的。那么我就看着化妆师啊,把一盒那个泡泡糖啊放在开水里头去,然后把它化掉以后,放上油色,那么每天呢给我安一个鼻子,后来那个W(脑袋后面的包)啊,就是摔跤以后那个东西,也是这个泡泡糖做的。
  鲁豫:还有头发,这三根毛事怎么做的?
  王龙基:这个头发的话呢,就是我头很大脖子很细。
  鲁豫:要不然不会挑你演三毛的,对不对?
  王龙基:对,那就是说头全部剃光的,那么跟小叮当一样的,就是说每天不仅是理发而且拿刀剃光,因为那三根头发是用两个橡皮膏啊,中间弄三根铜丝,然后的话弄一些毛啊把它粘成三撮毛,贴在头顶心上的。那么所以那个三毛一发起脾气来,我是三毛!手一撸啊,那三根头发就会竖起来的,就是这样的。
  鲁豫:当时有很多那个镜头,拍得时候,跟你的实际生活当中的经历会挺像的,你会用得到,当时你生活也挺苦的小孩。
  王龙基:这个我父亲20几岁做教授的,但是在旧社会的话呢,也是非常颠簸流离的。我父亲母亲两个人的话,在两个地方教书,那么我跟我母亲在一起,当时只有一条被子,我父亲胃出血吐血,所以那条被子给我父亲,我跟我母亲的话呢是非常艰苦的。所以呢,对三毛这个形象我很理解,那就是我除了有父母亲、没有偷过东西以外,很多的经历呢,三毛的话我都有共鸣的,所以我很喜欢三毛这个形象。
  鲁豫:有一段戏是拍那个三毛吃鸡。
  王龙基:吃蛋糕。
  鲁豫:我们来看一段当时的那个场景。

  鲁豫:这个演得真的是很好,是导演告诉你要这么演?这个时候要用手摸着这个嘴角,这个时候要那样一下,还是你自己?
  王龙基:这个感觉就是说,那种情景呢我有共鸣的,所以当时想的我当时饥饿的时候呢,看到是一种感觉。因为我小时候就是我吐青黄水以后的话,我母亲背着我要去看郎中,结果到一个包子铺门口,说我死活不肯走了,要吃包子,结果吃了三个包子身体就好了,就下来自己跑了,所以这种感觉呢我是一直记在心里。
  鲁豫:你在现场很容易就入戏是吗?
  王龙基:因为我很喜欢三毛,对他的经历也很喜欢,也很熟悉,所以导演给我讲了以后的话呢,我就是,
  鲁豫:很容易入戏。
  王龙基:比较能够理解。
  鲁豫:里面那个镜头你拍起来最难忘?到现在为止还能想起来拍摄的那个情况。
  王龙基:这个挨打的那个。
  鲁豫:挨打的,就是挨耳光是吗?
  王龙基:就是三毛捡了一个皮夹子,就是交给别人,就别人以为我偷的,结果打了一巴掌呢,到现在我都记忆犹新。
  鲁豫:我们再来看一下其中的一个片段。是这段吗?
  王龙基:对,就是这个。
  鲁豫:就这一段,挨耳光的片段。

  鲁豫:就这个挨打的片段。
  王龙基:这个我到现在我印象非常深的,为什么呢?这个演员是个临时演员,那个如果是老的演员要打的话,他是高高地举起轻轻地打下来。结果我印象很深,在拍这个镜头之前,导演给他讲,说你打得要狠。那么这个演员呢非常听话,他打得很狠,结果呢他拎着我,就一打呢,我的眼睛就是冒星,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眼睛冒星了,打了半天那个耳朵嗡嗡嗡嗡嗡,这个打得很厉害的,我印象非常深的。
  鲁豫:几遍过的这个。
  王龙基:就一遍,打一次,就打一次。打两次我就受不了了,就打一次。他啪一下打,这个人真听话,也很执着,他也很执着,所以打起来打得很努力的。
  鲁豫:当时拍这个戏拍多长时间?
  王龙基:半年多。
  鲁豫:多年多。我们再来看一个当年那个戏里面有一个片段。

  解说:《三毛流浪记》中汇集了包括像赵丹、孙道临、黄宗英、上官云珠、吴茵等等,在当时红透上海滩的电影明星,但是绝大多数明星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镜头,明星演员为一个孩子跑龙套,成了这部电影的一个重要特色。
  王龙基:这是沙莉,这是上官云珠,都是很有名的,这是吴茵,这是黄宗英,赵丹。
  鲁豫:这部戏呀,当时主人公是一个小孩子,一个童星演员,当然配戏的很多都是大牌明星。我在这本书上《三毛流浪记》里面就看到,因为很多演员的名字我们未必叫得上来,但是名字我们一听觉得如雷贯耳。上官云珠刚才看到了,中叔皇还有,有什么吴茵、朱莎,还有孙道临。沙莉、黄宗英、赵丹,刚才还看到了赵丹,都是大牌演员。
  王龙基:还有刁光覃,朱琳,还有很多很多。当时在上海的所有有名的 ,当时叫明星的这些人都出场了。这在我们中国电影100周年来说,好像还是第一部,就是众星捧月了。
  鲁豫:现在我们说一个演员要靠一部戏就一夜成名,特别难,因为现在的戏太多,除非你这部戏特别特别好。当年这部戏很经典啊,而且这部戏一放映之后呢,所有的人就立刻喜欢上这个特别可怜的,但特别可爱又特别淘气的小男孩,就是三毛的这个形象。
  鲁豫:《三毛流浪记》是1949年上海解放以后呢,放映的第一部故事片。当时是在全国反复地播放,反复地放,所有的小孩都被这个小男孩给迷上了,包括所有的成年观众也被这个小男孩给迷上了,以至于到现在啊很多人碰到王龙基,还会说三毛,三毛,当时已经没有人叫他本名,都叫他三毛。

  解说:电影《三毛流浪记》在拍摄期间,由于国民党的干扰,用了半年多的时间才得以完成。之后为了躲避国民党的封锁,影片被藏了起来。直到1949年上海解放之后,在原来影片基础上辅加了上海解放的结尾,影片才在上海公开上映。电影故事中的诸多细节,在当时很多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穷人们当中,都能引起共鸣。而同时,电影当中又云集了众多影星,这都使得《三毛流浪记》很快在上海,乃至全国引起轰动。电影公映之后的轰动,也让很多中国观众记住了三毛的可爱形象。
  鲁豫:这是什么时候拍的?
  王龙基:这是1949年,就是三毛在上海、南京地区公演以后呢,就是这张照片作为就是义卖,三个三毛,一个漫画三毛,一个电影三毛,一个本人三毛,这就是义卖,义卖的钱呢捐助孤儿院了,就是这张照片。
  鲁豫:你还记得当时这部电影放映之后那轰动的场面?
  王龙基:当时因为电影没像现在这么多,那么所以的话一部电影放了以后,这个电影院里头和电影院外头,拥得是非常多的人的,所以那个时候有时候不太敢在马路上走,有时候带着口罩啊什么的,戴着个大帽子这样的。
  鲁豫:大家能认识你吗?因为你的形象跟屏幕上还是变化很大的。
  王龙基:当时应该还是很认识的,因为当时那个脸型是差不多了,所以那个时候出去是比较担心的,就怕人认出来。
  鲁豫:你被人认出过吗?
  王龙基:认出过的。
  鲁豫:在哪儿被人认出
  王龙基:在马路上也认出过的,那么一认出来以后就围观了。我读初一的时候呢,那个时候我到了沪西中学的话,我们的班级一个多礼拜那个一下课以后,那个窗户门口都给围得水泄不通,所以我感觉也很为难那样的,那同学出入都不方便。
  鲁豫:他们来干嘛,来看你?
  王龙基:他看我,像看猴子一样的。
  鲁豫: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你多大?别人才好像已经不太能够认识你了。
  王龙基:这个到了就是初中以后,到高中呢,那就淡下去了。因为,这部电影在1949年放过,1958年又重新再放过,“文革”以后呢再放的话,就是因为人很大了跟他不太一样了,那就是1958年的时候还能认出来。
  鲁豫:对,王龙基出道很早,一出道就演了一部那么经典的影片,《三毛流浪记》至今我们都还特别喜欢,但他长大以后呢并没有走演员的道路。
  解说:在出演了《三毛流浪记》之后,王龙基也曾希望自己的人生,能够继续银幕上的精彩,但在随之而来的动荡年代里,在提倡文艺是阶级斗争工具的岁月中,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工厂。到上世纪八十年代,年近不惑的王龙基,在上海一个无线电厂当上了副厂长。如今的上海已经是车水马龙、高楼林立,当年拍摄《三毛流浪记》的旧址,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这部经典影片,也成为一个历史时代的见证和记忆。
1996年时,一个以三毛的名字命名的形象公司在上海成立,三毛这个半个多世纪前的电影符号,再次被人提起,而扮演三毛的王龙基也被推到了公司副总经理的位置上。
  鲁豫:是谁想到要成立这个公司的?
  王龙基:这个是张乐平家里的子女了,因为张乐平伯伯他的爱人是三毛公司的董事长,他们希望延续三毛这样一个形象。因为,我感觉美国有这个唐老鸭、米老鼠,这个日本有阿童木、一休,那我们中国有自己民族的东西了,比如像孙悟空啊、三毛啊,他们家里都很希望把三毛延续下去。那我觉得这个也是我的责任,所以我就是参加这个里头去了。
  鲁豫:你自己也攒了很多有关三毛的东西,是不是?我看你带了一幅那个挺大的当时的海报。
  王龙基:对,这个就是当时1949年呢,当时就是那个海报的一种海报,有好几种海报,这是其中的一种。
  鲁豫:《三毛流浪记》主演王龙基。
  王龙基:对,这是昆仑影片公司的,当时这个海报珍藏着的。
  鲁豫:这是一股复印件,还是一个什么?
  王龙基:这是一个重新把它放大的,它不是原来的,原来的已经没有了。
  鲁豫:你们全家人常常会聚在一起看《三毛流浪记》这个电影吗?每次看还都感觉都不一样,都有新鲜的感觉。
  王龙基:我感觉不一样,我就体会到现在的幸福。当时就是报道张乐平伯伯讲的事情的话,就是说,他当时解放以前一种期望,一种奋斗,那么就是现在我们实现了,我感到心里非常心满意足的。
  鲁豫:而且你觉得心满意足的,有一点是你拍过那么多戏,有一部戏能够到今天还是那么经典,以后可能还会经典,这个是心里特别满足的一点。
  王龙基:这个呢我儿子对我有个评价的,他说妈妈呢水平高,爸爸呢运气好。我感觉这个电影能够经典不是因为我,因为张乐平伯伯他的漫画深入人心,那么这个就让编导,还有这么多当时知名演员的支持,这个是分不开的。
  鲁豫:今天我们见到了两个童星,而且是两代童星,一个是属于21世纪的一个小童星,另外一个是属于上个世纪,半个多世纪以前的一个小孩子的演员小童星。从他们的成长故事,看到了两个人的不同的经历,甚至看到两代人的不同经历,还看到了一个时代的变迁,这是我们事先没有想到的。特别的谢谢王龙基,谢谢小叮当,谢谢,谢谢!

栏目主编:肖矢 编导:侯旋
香港凤凰卫视《鲁豫有约》栏目
2005年6月15日首播